第265章:流言蜚语-《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》

    姜凌霜的三十岁生日,是在一个业内慈善晚宴的间隙,被合作方偶然得知后,临时加了个简单的蛋糕环节,在一片掌声和“姜总生日快乐”的祝福声中,平淡度过的。她穿着优雅的礼服,微笑着切开蛋糕,感谢众人的好意,举止无可挑剔。然而,这一幕被在场的某家时尚杂志的记者拍下,配上一篇略带煽情的短文,描述这位年轻的女企业家“在事业巅峰的生日,却未见亲密伴侣陪伴,独立坚强得令人敬佩又心疼”。文章本意或许是赞美,却在某些解读下,悄然打开了潘多拉魔盒。

    没过几天,一家向来以挖掘名人隐私、报道八卦绯闻著称的三流周刊,在其最新一期的封面上,用加粗的字体打出耸人听闻的标题:《千亿女富豪情路成谜:是独身主义,还是难忘旧伤?》 封面配图是姜凌霜生日当晚切蛋糕的侧影,神情平静,却被处理得略带孤寂感。

    文章内容极尽捕风捉影、牵强附会之能事。笔者“深入挖掘”了姜凌霜的过往,从她“神秘”的出身(刻意强调乡镇背景),到她“火箭般”的崛起,然后话锋一转,开始聚焦于她的“感情空白”。“据知情人士透露”,这位姜总“早年似乎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”,对象是“省城某个落魄家族的子弟”,甚至含糊地点出了“纺织”、“徐”等字眼。文章暗示,这段感情“因家族阻力和现实差距”而破裂,给女方造成了“深刻情伤”,导致其“此后一心扑在事业上,对感情闭口不谈,甚至排斥接近的异性”。笔者还“巧妙”地联系到之前“徐林两家联姻”的旧闻,影射那位“徐姓子弟”早已另攀高枝,更加深了姜凌霜的“悲剧色彩”和“被背叛感”。

    文章最后,笔者以一种看似同情、实则窥私的语气总结:“作为坐拥千亿帝国的‘大健康女王’,姜凌霜女士在商场上杀伐决断,所向披靡。然而,褪去光环,她是否也只是一个在深夜里独自舔舐旧伤、将心门紧锁的普通女人?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,究竟是促使她成功的动力,还是她辉煌人生背后,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?”

    这篇报道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臭石头,瞬间激起了浑浊的涟漪。尽管“凌霜集团”和姜凌霜本人从未公开谈论过私人感情,但越是神秘,越能激发公众的窥探欲。报道迅速被一些网络媒体转载,标题变得更加惊悚:“起底姜凌霜情史:被渣男所伤,一心搞钱成女王?”“女富豪不婚真相:初恋男友攀附豪门将她抛弃?” 评论区里,各种猜测、同情、甚至恶意的调侃层出不穷。有人称赞她“专注事业大女主”,有人感慨“女人太强感情容易不顺”,也有人阴暗地揣测“说不定是她自己有问题”。

    桂花是在早上刷手机时,脸色煞白地看到这些推送的。她气得手直抖,立刻拿着平板电脑冲进了姜凌霜的办公室。“姜总!您看看!这些无良媒体,简直胡说八道!他们怎么能这么写!” 桂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。

    姜凌霜正在审阅一份并购后的整合报告,闻言抬起头,接过平板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刺眼的标题和内容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没有愤怒,没有尴尬,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波动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她看得不快,但很仔细,甚至把那条最长的周刊报道也拉到底。

    “姜总,我们得告他们!这完全是诽谤!侵犯隐私!” 王书记闻讯也赶了过来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告?告谁?告它猜测我有‘情伤’?还是告它暗示我‘难忘旧情’?” 姜凌霜放下平板,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冰冷的弧度,“这种报道,看似在写私事,其实句句都在打擦边球,用模糊的‘知情人士’、‘据说’来逃避责任。你越理会,它越来劲,正好给了它继续炒作的话题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就任由他们这么胡说?这对您的个人形象,对集团声誉……” 王书记急道。

    “个人形象?” 姜凌霜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们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我的形象,是‘凌霜集团’的董事长,是一个上市公司的管理者。我的价值,由公司的业绩、产品的质量、对股东和社会的回报来决定,不由这些八卦小报的臆测来决定。至于声誉……” 她转过身,目光清冷,“如果因为老板没结婚、有点过往传闻,就质疑一个企业的声誉,那这样的‘声誉’也太脆弱了。我们不必自降身价,去跟这些噪音纠缠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难道就什么都不做?” 桂花不甘心。

    “做,当然要做。” 姜凌霜走回办公桌后坐下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果决,“王书记,你立刻让法务部,以集团和我的个人名义,给那家周刊,以及转载中最恶意、最出格的几家网络平台,发律师函。明确指出,相关报道中存在多处不实信息和误导性陈述,涉嫌侵犯名誉权、隐私权,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内公开道歉、删除不实信息、消除影响。措辞要严厉,程序要规范。同时,让公关部准备一份简短声明,核心意思就两点:第一,姜凌霜女士的私事与公众无关,亦与‘凌霜集团’经营无涉;第二,对于任何捏造、散布不实信息,损害姜凌霜女士及‘凌霜集团’名誉的行为,我们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。声明通过公司官方渠道发布即可,不必大肆渲染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,我马上去办!” 王书记松了一口气,姜总的处理方式,看似不争,实则是最强硬、最专业的回击。

    “另外,”姜凌霜补充道,眼神微冷,“查一下,这篇报道最初的信息源,有没有林家的影子。虽然可能性不大,他们不至于这么蠢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律师函和官方声明在当天下午相继发出。效果立竿见影。那家周刊的电子版文章很快被撤下,转载的网络平台也纷纷删帖。尽管私下里的议论不会完全停止,但公开的、恶意的传播被迅速遏制。那家周刊甚至没有选择硬扛,悄无声息地认了怂。毕竟,为一个博眼球的八卦,去跟一家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及其强势的掌门人对簿公堂,显然不是明智之举。资本的力量和法律的威慑,在这种时候,比任何口水战都更有效。

    流言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几天后,便很少有人再公开谈论此事。姜凌霜的生活和工作,没有丝毫改变。她依旧出席各种活动,冷静睿智;依旧处理集团事务,果决高效。仿佛那场小小的风波,从未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只有一次,在某个加班到深夜,桂花给她送夜宵时,忍不住小声嘟囔:“那些人也真是的,乱写一通……姜总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姜凌霜从文件中抬起头,看了桂花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让桂花莫名地感到一丝心疼。然后,姜凌霜很轻、很淡地笑了笑,说了一句让桂花琢磨了很久的话:

    “心里?心里早就没地方放那些东西了。杂草长不出来,是因为地太硬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然后便继续低头看文件。桂花却觉得,那一刻的姜总,虽然近在咫尺,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、冰冷而坚硬的玻璃,将她与外界所有的窥探、议论乃至同情,都彻底隔绝开来。流言蜚语,撞在这玻璃上,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,便无声滑落,留不下任何痕迹。而这层玻璃,究竟是保护她的铠甲,还是囚禁她的牢笼,或许连她自己,也早已分不清了。